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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学作品的“意义”

发布时间:2017-07-27 09:11  作者: 安全教育网-学校安全教育与管理信息化平台  浏览:

笔者是上世纪70年代后期出生的,在校期间,接受的都是传统教育,印象最深的是学课文的时候,老师总要让学生学完之后,归纳总结出课文的“中心思想”,即这篇文章的意义所在,它提倡了什么、鞭挞了什么?都要做出明白、具体的分析,总之,要提炼出其“意义”,这就是那个时代的教育特色。

这种思考文章意义的行为,在大学期间受到了挑战,是在读王小波的长篇小说《万寿寺》的时候,这部小说的情节,是分两条线展开的:我(一个作家)得了一场病,然后丧失了部分记忆,便来到京城郊区的万寿寺中,一边写东西,一边回忆过去的事情;另一条线索,是有关唐代一个驻守凤凰寨的叫薛嵩的武将的,讲了他与红线女、老妓女以及小妓女之间的情感纠葛。这本书,并没有太强烈的矛盾冲突,也没有什么太抓人的故事情节,但不可否认的是,这是一部杰出的浪漫主义作品,它是我们解读王小波叙事艺术的最好读本,是一个典型的后现代主义文本,在结构层面上新颖别致,由手稿中的故事、叙述人重新写的故事、叙述人自己的故事三方面交织错落构成,形成一个三维空间的三维立体结构图像。可尽管如此,读完全书后,我还是问自己:王小波要告诉我们什么?《万寿寺》的主题是什么?可是,我没有找到答案,因为我实在搞不清王小波想通过这本小说表达一种什么思想。

再后来,我又读到了1969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贝克特的《等待戈多》,随之就被老贝克特带进了一个极其荒诞的世界:黄昏时分,在某个乡间路旁,有两个人在苦苦地等待着一个叫戈多的人,他们已经等待了50年了,可戈多还是没有出现,但他们继续在等待。一直到作品结束,那个戈多也没有来……曾经有人问贝克特:“戈多最终来了没有?”贝克特耸耸肩说:“我也不知道!”读完《等待戈多》之后,我同样反问自己:这部作品的意义何在?贝克特想要告诉我们什么?作品中的两个主人公几十年如一日地等待一个叫戈多的人的到来,却不知道这个人什么时候能来,甚至都不知道他能不能来,他们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呢?正是“他们的行为无意义”这种判断,使我豁然开朗:贝克特不正是通过他们的行为,来表现人生的无意义和荒诞吗?存在主义哲学认为这个世界是荒诞的、无意义的,但它更关心的是人对于这个荒诞的、无意义的世界的态度。而贝克特所要做的,就是把这种真相揭示出来,让大家明白,从而对这个复杂的世界多一份体验和理解。

想明白了《等待戈多》的意义之后,再回过头来思考《万寿寺》等,就产生了触类旁通的效应,原来,这几部作品,都可以用同一种意义来界定,那就是:生活本身是无意义的,所以,追问意义的本身就是一种荒诞的行为,在荒诞的世界中努力活着,这本身就是有意义的事。从那以后,再读一本书的时候,我很少去苦思冥想它的意义了,只在乎阅读过程中的享受。无意义正是它的意义,认识到这一点,也就足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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